甲年基督聖體聖血節---脆弱的聖體

 

若6:51-58

基督聖體聖血節把一個聖體擺在我們面前。這不是理念，也不是記憶，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的聖體。餅和酒。聖史若望在其所寫福音的第六章，並沒有給我們講述聖體聖事的建立。相反，若望給我們展現了耶穌的一段長篇論述，祂在這段論述中強調：「誰若吃我的肉，喝我的血，就存留在我內，我在他內。」群眾驚愕不已。我們卻對這令人驚愕的言論習以為常。讓我們拋開這種熟悉感，直面一個赤裸的事實：天主把自己當作食物賜下。這是我們必須要吃下，咀嚼，吞咽，消化掉的食糧。這正是這個慶節令人感到驚愕之所在。

 

基督聖體聖血節的福音被設定在若望敘述的增餅神跡的背景下，這恰恰與西奈山的經驗相呼應。門徒說：「這是荒野地方。」 正如以色列子民曾在曠野漂泊。梅瑟領受自天而降的瑪納；耶穌從天賜下食糧。正如梅瑟吩咐亞郎在約櫃中留下一罐瑪納，以此作為天主持續眷顧的記號（參看：出16:33-34）同樣，耶穌也命令門徒把碎片收起來，確保沒有一樣被遺留。存放在約櫃內的瑪納是一段記憶。聖體聖事不是一段記憶。而是持續的臨在。後來，司祭在天主面前留下十二個餅，每安息日更換，司祭食用舊餅。那也只是預像。事實是：天主不只把餅置於聖所當作象徵。祂更把自己的聖體放在我們的手上，我們的口中，我們的身體內。聖體聖事是天主渴望永遠與人同在的圓滿實現。

 

還有一層更親密的含義。最後晚餐是一個逾越節晚餐。每個逾越節晚餐都需要一隻烤羊。可是，在最後晚餐中，那時候，門徒靠在桌邊，卻沒有羔羊。不明就裡的讀者或許會問：羔羊在哪裡？答案是：羔羊就在席間。就在那時，祂拿起餅，說：「這是我的身體。」以此取代逾越節羔羊。無酵餅和羔羊合而為一。那羔羊曾把以色列從埃及的奴役中解救出來，它的血曾被塗在門楣上，好使死亡越過他們的家門，基督就是那羔羊。祂的血不再被塗抹在房屋的門楣上，而是被塗抹在十字架上，十字架是通往天國的門檻。「誰吃我的肉，喝我的血，就會永遠生活。」祂說的不是象徵，而是新的逾越：從罪的束縛走向永生的自由。

 

 

可是，我們必須謹慎。這逾越節的羔羊不是贖罪日的替罪羔羊。猶太人贖罪日所用的替罪羔羊承擔了百姓的罪過，必須送到曠野放逐。洗者若翰把耶穌稱作「除免世罪的天主羔羊」，致希伯來書把耶穌與贖罪禮儀聯繫起來。可是，在今天的福音經文中，佔據主導的圖像是逾越節羔羊。贖罪羔羊帶走了罪過，逾越節的羔羊救人擺脫死亡。耶穌兩者兼具。祂是贖罪的犧牲，也是賜給人生命的食糧。聖體聖事具有雙重的奧秘：贖罪之祭和救恩之糧。

 

這引導我們思考我們天主教信仰與聖體聖事有關的四個獨特層面，每個層面都深深植根於聖經中。首先：聖體聖事是一項祭獻。聖體聖事所用的餅被稱作「祭餅」（host），這個詞源自拉丁文hostia，意思是犧牲。耶穌就是那個犧牲。祂成了司祭和祭品。第二：聖體聖事是一個筵席。共餐是友誼的最深刻表達。可是，在這裡，那共餐的人獻出自己的肉，供人享用。這不是一個平等的友誼。那是毫無保留的愛，甚至不惜交出自己的身體。

 

第三：聖體聖事是一個盟約。古時的禮儀把動物的血灑在參禮者的身上，以此訂立盟約。在最後晚餐，耶穌獻出自己的血，以此訂立新的盟約。但請注意其中的風險。在盟約中，雙方都有義務。耶穌把自己的身體交在自己門徒的手中，而這些門徒將會背叛祂，否認祂，會逃跑。耶穌交出自己的身體，使自己被擘開，被人吃下，甚至可能會被人褻瀆。祂使自己暴露在冷漠，流於形式以及不被相信的風險中。那就是愛的冒險。祂心甘情願承擔這樣的風險。

 

 

第四：聖體聖事是基督的真實臨在。聖體聖事不是象徵。不是一段回應。這是祂的聖體，祂的聖血。在聖殿裡的餅是天主親近的象徵。而聖體聖事，使天主的親近成了具體的，可被人食用，可融入生命的。我們吃普通的食物時，食物成了我們的一部分。可是，當我們吃這天上的食糧時，我們反而成了那食糧的一部分。耶穌說：「誰若存留在我內，我也就在他內。」這是超越一切的結合。

 

聖體聖事的脆弱性 —— 一小片餅，可能掉落，丟失，甚至會被褻瀆，這絕非偶然。它是一種啟示。天主的聖體是脆弱的。這樣的脆弱延伸到我們每人身上。窮人的身體，未出生之人的身體，臨終之人的身體，敵人的身體，移民的身體。領受聖體聖事，就是答應守護每個脆弱的身體，因為每人身體都是天主臨在的聖事。捧著祭品的手，也必須扶持受傷的人。吞下基督的口，也必須為那些因暴力，饑餓，或被人輕看而受傷的人發聲。

 

基督聖體聖血節，不是關於某件事物的慶節。而是關於一個身體的慶節。一個被獻出的身體。一個被食用的聖體。一個持續存留，看似脆弱卻不可戰勝的身體，存留在聖體龕內，也存留在街市之中。領受聖體，就是成為那個聖體，就是成為那個為了世界的生命而被擘開的聖體。這樣的親密，難以想像。這就是天主脆弱的聖體。